21 juil. 2014

{ 勞動與寫作_關於職人與執筆的手 }




# 不能寫的時候不一定要勉強寫。#

_我多少學到一點活著的真實是怎麼回事,是從二十幾歲的那幾年的每一天,都時我從早到晚名副其實都在做著肉體的勞動。總而言之勞動身體的工作,每個月拼命的還貸款,除此之外沒有想過什麼像樣的事情_就算要想也無法想。不過以結果來說那反而成為最大的營養。勞動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老師,對我來說是「真正的大學」。

總之你只能實際生活下去。如果你打心裡有真切想要寫的話,想要向誰傳達什麼的話,就算現在無法順利寫出來,我想有ㄧ天「能寫什麼」的時候一定會來臨,可能在那個時候來臨之前,你只能一點一滴累積現實生活的經驗,像疊磚塊般小心謹慎地層層累積上來。例如…對了,比方說拼命去談戀愛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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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事實上出外人到他鄉,基本上都是在做所謂「勞動」的工作,好比囫圇吞棗照念著根本還沒搞清楚英文是什麼食材的日本菜名,瘋狂著洗著客人剛喝完葡萄酒的玻璃杯(西方人也納悶,東方人為何不好好利用洗碗機呢?),今天被糾正說每一句都「務必」說「請」(Dou zo)(沒錯是務必!)。

過去任職,都是在一個巨型結構化下的會社中運作,所謂企業目標已建立那個碩大(但空泛)的單一目標,好比當你未曾去過書的墳場(把過季或是滯銷的書整批報銷的墳場),你根本不曉得或是看不見所謂行銷失利底下所掏空的成本是有多麼龐大。

那麼是乎主管業績的要求、企劃的創新與目標的一致性,完全都是一個以數字化概念來堆砌、來掩飾虛幻的擬真化的「想像」(書籍已經第幾刷了,或是這個行銷企劃的曝光率達多少了,你這個月KPI沒達到喏嗯哼嗯哼)。

轉換將工作報酬轉換成有形的「店」,你關乎這家店彷彿你的家、你的命這樣僅緊維繫,(很抱歉之前在上百人的會社工作,的確無法體會把公司當家般照顧的存在性)這是我前所未有的經驗,也是重新思考著「勞動」與為「活著而勞動」的本質。

身為勞工的一整天,大概是這樣的:早上起來試圖寫作(文字在腦內運轉也是一種「勞動」沒錯),為了省錢,自己煮飯(勞動),自己吃,當然碗盤自己洗。睡一下,在地鐵上臨時抱佛腳研究菜單。上班時間(晚餐省了在店裡吃,今天吃的是日式咖哩飯)五點半一到當然是皮繃緊了,雖然被客人陰,啤酒都打開給我賴皮說我沒點喏。晚上下班之後偷吃一點宵夜(很乖巧只喝了牛奶,把每天工作結束招待的啤酒完壁歸趙的放進冰箱,等待打家鄉來的友人造訪時共享),洗完澡想是順便一股作氣的把衣服也洗洗曬了,不爭氣地我在想你的時候(在沙發上)睡著了。稍微醒了一下,突然有點想法熬夜要開始把它書寫下來。

早上看到書上這段,格外感動(不是因為自己動手做了恰似你的美而美,久違了起司蛋三明治)。身為為英鎊而操勞的廉價勞工,邊打著哈欠,擁有幾分鐘看著窗戶外的後院放空,更是坐在餐桌上閱讀、氣候不算太熱的早餐好時光。

所以大概職人的手,都粗粗的吧。
最近都會觀察各是各樣、圓的扁的師傅的手(冰淇淋店老闆、壽司師傅、花藝老師、吉他手…)。

今天工作結束,從一臉僵直不苟言笑寫著:「一生懸命」的日本壽司老師傅手上得到一顆壽司(手藝真不是蓋的,把一大血腥的魚塊,料理成每一顆晶瑩剔透的生魚片壽司啊),結果被真正的哇薩比嗆得眼淚直流,果真,人生這 太 真 實 了。

不能寫的時候,不一定要勉強寫。

想起朗讀時的王文興老師,如著趨魔似的寫作狀態,一天卻「只」生產出二十來字,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卻認為慢讀真正才是消化文字的方式。

或許再過些日子,回台灣的時候想起這些每天與壽司朝夕相處的日子,勞動即活著,如此平凡又不可思議啊。